吃 鸡

 

 

 

 

 

林 立•  

 

 

 

 

    勐定坝。

    七团三营胶厂。

    到处静悄悄的。

    人们都去河西傣寨打米去了。没办法,水稻自产自吃,但先得去壳。

    我又瘦又高,称为“烟杆”,同寝室的老五,个子矮小,都背不动那百十斤重的大米包,在家休病假。

    睡到日上三竿后,优先考虑早餐兼午餐问题。

    半年的雨季,顿顿佐餐菜不是水瓜汤,就是南瓜汤。再就干脆开水中丢把盐——全透明,是为“玻璃汤”。

    不约而同,两人的目光落到了这公鸡身上。

    这是难得的运气好,从“老镇康”山民手上刚买来的。它大个子,但很瘦,只三斤左右。养一阵子,长成六、七斤没问题。

可养肥了再杀,“原始共产主义公社”的成都知青都会上门来吃一嘴,我俩能进口的,顶多半斤。现在杀了吃,虽然很瘦,很可惜,但人平一斤半。

问题很明白。机会难得。说干就干!

在充分民主的气氛中,决定;食堂菜地里“借”几个青椒,来个青椒炒瘦鸡丁;没菜油,就用鸡油,其余的头颈脚爪炖汤。

好歹找来把旧匕首,把又高又瘦的鸡杀了。拔毛时,我不禁嘀咕:这把刀怎能切鸡丁呢?“我有刀!”一声长啸。回头一看,是上海知青“小四限”。他已观察我们很久了。他个子矮小,也背不动大米包,所以留下了。

我俩的大脑飞速计算:用他的刀,吃鸡的分母变大,我俩岂不少了半斤鸡肉?不行,要抵制。埋头,不愿响应关于刀的提议。

怎样做熟呢?哦,老申寝室里有个电炉。他打米去了,屋里正好没人。

反锁上门窗,在不足8平方米的空间,总算炒出了鸡丁。炖的还未好,外面传来了“老申,老申”的喊声。一看,不好,营部电工“大模子”来了。天哪,他的胃一定更大!

推门。推不动。“咦”,从门缝往里看。我俩蹑手蹑脚,躲到死角——窗前床侧,屏气。“老申!”还推不动。“叭叽叭叽”,转到窗外来了!连滚带爬,我俩又躲到新的死角——床头门后。

如是者三。

“咕嘟嘟,咕嘟嘟”,电炉上的汤锅欢快地叫着,也许部分香味也溢出室外。但终不见人影。大模子满腹狐疑,怏怏而去。

我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还是人平一斤半!

啊哈,久违的鸡肉,令人垂涎欲滴。我们要向你“报仇”了!

突然,又有脚步声传来,“呱嗒,呱嗒”,声声磕在心坎上。扑到门缝上一望,不禁倒抽一口冷气:鬼使神差,房主人肚子痛,提前回来了。

无奈,开门。面对一菜一汤,房主人情不自禁仰天大笑……

后来,陆续回来的“伙食团准成员”们,面对狼藉的鸡骨头,深深地叹息。

再后来,我那挑食的儿子,认为这是最好的故事之一,笑得很开心。

 

 

 

 

 

 

作者: 林 立  男  原在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七团三营八连,现在四川省石油局地质研究院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