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荣泰·重返盈江

 

    作者:刘荣泰 原在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十三团三营一连,现在成都进军皮鞋厂工作。

 

 

 

重返盈江

·刘荣泰·

    这是我返城十一年后第一次重返盈江。

    七月流火的季节。当我一扑进你的怀抱,就像饥饿的婴儿终于寻到了乳母一样如痴如醉忘乎所以。直引得妻子和孩子莫名其妙:“有啥新鲜的,那副傻样!”

    人,有时像个怪物一点不假。记得1979年知青大返城前,我们极像是看破了这里的红尘,积蓄在心头八年的忿闷莫不一古脑地渲泄出来——赌咒发誓捶胸顿足永不到此,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,带不走的便化为一堆堆垃圾抛向四周。仅剩下一句别言:盈江啊盈江,莫说二辈子,就是我们百年之后的坟头座向也要避开你!可回城数年以后呢,又纷纷抱怨在单位上挤不出重返盈江的时间。

    到底是盈江变了?还是我们在变?我时常琢磨。

    这个位于云南省最西端的县城,地处高黎贡山西南麓,因面对滔滔的大盈江而得名。这里除了每年的雨季旱季交替外,没有像内地那种春夏秋冬的气温变化,属典型的南亚热带雨林气候。一年到头群鸟鸣翠、鲜花盛开、果木溢香。可二十年前来到这里,我们全然没有这样的感受。总觉得那条大盈江似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巨龙,随时会将我们吞了去。

    在县城下车不久,我们又登上跑短途的中巴,几十分钟后就到了我阔别十一年的农场连队。

    久违了!竟被眼前纵横交错的房屋商店迷了归途。好在有眼熟的老职工认出了我,就像是母亲见到走失的孩子一样又惊又喜。这消息在小小的连队上传开了,人们纷纷拉着我的手,簇拥着邀我到家中玩。那份情、那份爱,我是无法表达的。我敢断言:人世间最珍贵最美好的东西让我品尝到了,那就是徜徉在圣洁的爱之中。

    他们让出的不再是草团而是藤椅和沙发;倒进杯里的不再是凉水而是果汁;递来的不再是信手捏裹的草烟丝而是带“嘴”的香烟;言谈中流露出的也不再是愁容而是欢颜!

    造访昔日知青们痛恨的队长,她已退休在家搞副业。提及往事,她不无感慨地说:“你们知青一走;我们心里就空虚了一半。说实话,当初尽管你们调皮难治,可毕竟只是一群孩子,又远离亲人和家乡,在这一点上,我们是没有尽到责任!不少老职工在你们走后心里常有一种负疚感……唉!都过去了。回家见到同学们问个好,也请他们都能回盈江看看! 不知怎么,我想应喏就是出不了声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

    顺着小路.上了山。胶林依在,主干已有碗口粗了,枝叶浓密。正值割胶季节,整片胶林还流淌着胶液的芬芳。我不由来了几个深呼吸,然后走进一棵胶树旁像依偎情人那样紧紧地甜甜地,背靠大盈江,让妻子认认真真给我留下这一瞬。我要将这情景融合的底片精心放大,嵌进我人生旅程的空白处。

    别了盈江!你成熟了,却仍然年轻。你哺育过的知青们也成熟了。“可他们已年近不惑。但,请你相信:他们会更奋进、更豪迈、更风流

 

    作者:刘荣泰 原在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十三团三营一连,现在成都进军皮鞋厂工作。